流氓猫 小二黑传

流氓猫 小二黑传2008/05/01 02:40   [回忆 ] 

流氓猫是老白毛在避孕失败后的产物。

事情是这样的,有些朋友们知道,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,外婆是一个菩萨似的女人,她养了一个菩萨似的全白毛的老雌猫,我们叫它"老白毛"由于年龄大了,它的白毛虽然还是以前那样短,身手也还是像以前那样矫健,可是白毛已没有那么油亮而显干枯,打盹的时间也远远超过了玩耍的时间。她生养了无数小猫,估计早就做了曾曾曾祖母了。一般来说她一胎至少要生养3~5只小猫,各种花色和毛色的都有,比如有雪中送炭(四腿雪白的)、小老虎(有金黄条纹的)等等。

可是有一次特别奇特,老白毛这一胎只生了一个,而且这一个生下来就像先天不足,四肢软弱无力,像得了软骨病,它奇特的地方不仅仅这些,花色也很特别,它浑身雪白,可是鼻子尖是黑的,尾巴尖也是黑的,所以我管它叫"小二黑",当然后来我们才知道它奇特的地方不仅仅这些。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原来是因为考虑到老白毛生养了太多小猫,我外婆已经很难把它们送出去,虽然那个时候石库门的房子很容易招来老鼠,所以要养猫的人很多,可是要送的已经都送过了。为了送养小猫要托人很长时间,而外婆又不肯把小猫丢弃,再加上考虑老白毛已经年纪不小了,不想让她太辛苦,所以找人要来避孕的药物,把药磨碎掺进了老白毛的食物中给她吃,可是没想到"小二黑"的命这么硬,还是拼命挣扎地来到了这世间,虽然后来我明白它这么努力还是值得的,因为它很懂得生活呢!

在老白毛、菩萨外婆和我们的精心照料下,小二黑总算一天天健壮起来,活泼起来,断奶吃粮了。开始我们觉得它和普通小猫没什么区别,好奇心很强,很喜欢和我们玩闹,给它一个小玩意,它可以研究半天,由于外婆觉得对它的欠疚,所以没有送走它。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我们发现这个小二黑的一些问题。

首先是它特别的挑食,比如外婆总是买一些猫鱼来煮熟,然后拌一些剩饭在鱼汤里面,其他猫都是连鱼带饭一起吃掉,可是小二黑不干,它坚持只吃鱼不吃鱼汤里面的饭,宁可饿肚子,这下没有办法,外婆只有多买猫鱼给它吃。我们骂它,可它当耳旁风。

其次是它的睡相特别难看,别的猫睡觉的时候都是蜷缩起来趴在屋角或柜子边睡,可小二黑不这样,它喜欢四脚朝天仰面睡,因为它是只公猫,那个小鸡鸡就这样暴露在外面(不知廉耻啊)。而且还像人一样,喜欢枕头,我和表妹夏天经常睡在地板上,所以枕头也就在地上,有时候睡醒眼睛睁开,就发现它睡在我旁边,头也枕在枕头上,令人好气又好笑。我觉得它这个睡像可能和他的早年的软骨头问题有关。

还有它还特别无赖,比如它有时候也想睡到床上去,所以趁我们不注意,它就跑到床上去睡,在床单上留下脏兮兮的脚印。有一次被外公看到,就拿报纸卷起来抽了它两下,吓得它不浅,以后每次偷跑到床上睡觉时,只要我们拿报纸一抖,哗啦啦的声音一来,他就一个跟头跳起来跑掉,大家哈哈大笑。有时候拖地板的时候,他也不管,还睡在那里,我就有意拿拖把撞它,结果它就原地转个360度,还是保持原来的睡姿,四脚朝天,一点也不介意,这时候我就会过去,用一只手抓起它的两只前爪,另一只手抓起它的两只后爪拎它起来,可是它就像一只死猫,头垂下来,舌头沓出来,晃它也不睬你,拎起来什么样子,放下去还是什么样子,唉,真拿它没办法。

还有些奇特的地方,令人无法解释。记得有一年电视台放"公关小姐"连续剧,里面有不少美女,外婆挺爱看。每当电视剧的前奏曲响起,小二黑它也来了,两个健步就跃上电视机对面的大衣柜上,然后趴下来盯着电视屏幕看,等电视剧放好,片后曲放响,它就伸个懒腰,然后慢慢离开大衣柜顶,出去玩了。每次都这样,直到这个连续剧放完为止。

流氓猫的称号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得来的。前面不是提到小二黑不喜欢吃鱼汤里面的米饭吗,可是隔壁的一只馋嘴的雌花猫喜欢得要紧,所以往往趁它不在的时候来偷吃里面的鱼汤泡饭,可是不知道小二黑自己虽然不喜欢吃,可是也不肯给它吃,有一次趁这个雌花猫正专心偷吃,小二黑偷偷走到它的背后,大叫一声扑上去,吓得这个雌花猫急忙逃窜,一不小心从楼梯上失足滚下。可是诱人的食物还是让雌花猫想出来利用色相勾引小二黑的办法,有一次,小二黑汤足饭饱后在晒台上晒太阳,当然还是一样,仰面朝天。雌花猫慢慢靠近它,然后温柔地舔它,用舌头给它梳理毛发,这个让小二黑很是受用,从此他们似乎达成协议,雌花猫替它梳理毛发,做为回报它可以大鸣大放地吃小二黑剩下的鱼汤泡饭。

情窦初开后,小二黑也出现过几次夜不归宿,至于是不是和隔壁的雌花猫谈情说爱就不得而知了。它每次深更半夜回来后,就一觉睡到中午,然后享用它的热乎乎的最爱美食。可是有一次,外婆做好了它的午餐,但它却等饭冷掉了,也没有去吃。所以我就过去叫它,可是发现它很难得地趴在那里睡,还打着冷战,我知道它肯定出了状况,帮它检查了一下,发现它的前爪肉垫被抓开了一个大口子,血迹斑斑,我虽然大骂它是个流氓猫,肯定是和别的猫打架,但是还是帮它擦洗了伤口,敷了药。两天后它又活灵活现地到处乱窜了。

小二黑吃过的最大的苦头是有一次失踪了很长时间,估计有两周时间,大家都认为他要么被人家当野猫抓走了,或者自己找到了给它好吃的新主人,也有可能已经成了叫龙虎斗的那盘菜了。正当我们暗自伤心的时候,突然那天晚上听到了它的叫声,一家人都马上爬了起来,我知道肯定不是做梦了,马上跑下楼梯,它就在楼梯口哀怨地看着我,温顺地喵喵的叫了两声,站在那里并没有动,我把它一把抱起,带到楼上,大家都围过来,有责怪它的,询问它的,骂它的,问候它的,可这时候才发现它瘦了好多好多,而其脖子上有一道血印。至于它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,我们都无法知道了,估计它是挣脱了绳索,然后跑了回来,到了楼梯口已经没有力气自己爬上来了。这次之后,流氓猫小二黑收敛了很多,再也不那么流氓了。